卧房窗帘紧掩,入夜后的室内非常幽暗。

啪,一声,床头灯被人开启,温暖橘黄照明有限,仅能照出床铺上的人影。

东恩雨慵懒地趴在罗夜背上,她手中把玩着瑞士刀,视线从墙上晃动影子逐渐往下,从卧房门口沿路散乱的衣物几乎破碎,些许布料散在床尾,女人想来都觉得有些疯狂,手上刀子一顿,’叮’的声掉在地板上。

她和罗夜做了。

从厨房一路拉扯到客厅,又从客厅往上进到卧房,失控得几乎要打在一起,拉扯间散落的衣服到处都是,被瑞士刀划破的裤子还静静躺在门扉边,用着如此锐利的小刀嘶磨着肌肤,若有半点差错,不管是罗夜或东恩雨都可能丧命,那种刺激又直接的碰撞,却让东恩雨有种解脱的错觉。

睽违两年,整个下午都让罗夜讨回来了。

因此东恩雨腰骨几乎散架,此时只能疲惫地卧在女人身上,她用手指将散落的头发往后梳,轻微举动惹得罗夜翻身,她将东恩雨拉到身边,跨腿一坐压在女人身上。此时两人赤|裸,藉助灯光,东恩雨可以清楚看见罗夜大腿上的狼嚎刺青,象征军人精神的刺青。

东恩雨伸手抚上,接触肌肤时隐约摸到刺青边上有些微凸起,是疤痕淡去后长出的新皮肤。

也是她曾经刺伤的部位……

"我不懂妳,罗夜,"东恩雨摸了半晌,幽幽抬起目光望向身上的罗夜,那张素静的面容总是面无表情,微有从她眼中才能读出细微情绪,"现在妳能和我上床,待会是不是想一刀杀了我?"然而能从罗夜眼中读懂多少事?坦白说,有限得可怜。

现在的东恩雨,也懒得去揣测罗夜的心思了。

’坦白’这事在她们之间,多么奢侈。

罗夜垂着头盯着东恩雨,单手抚上女人的脸颊,指尖不时轻柔按压,沿着脸颊摸索到耳朵,不轻不重地揉着耳骨,缓缓地、带着*意味地抚着。面对东恩雨的疑问,罗夜没有迟疑,她几乎接着女人的话淡道:"妳也会怕?"

带着些许调侃意味,罗夜瞇起双眼凑上前,扳过东恩雨的脸,轻吻上那被揉得通红的耳朵。

温热气息逗得东恩雨轻笑几声,双手自然地圈上罗夜的腰,道:"我怕得事情可多了,我怕退休俸不够我买衣服,我怕菜价上涨,我怕小水母在幼儿园被欺负,我怕隔壁陈太太来追问妳的事……"

她和凡人一样拥有生活上的烦恼,那些堪称’害怕’的幸福烦恼。

然而,最让她害怕的,莫过于,"醒来后发现一切只是梦。"平淡地语气中多了丝哀愁。

东恩雨松开环住罗夜的手,她撇过眼盯着罗夜的脖子,看着充满生命力微微跳动地动脉,"如果这场梦终究要醒来,还不如让我别做梦,妳说是吧?罗夜。"女人闭上双眼翻身,同时罗夜也躺下,她揽着背对自己的东恩雨,将女人收在怀中。

然而,罗夜的沉默不代表她妥协。

肩膀忽然一痛,东恩雨知道罗夜张嘴咬上她的肩,整个下午女人的吻少过于咬,那种几乎野兽般的掠夺让东恩雨有些吃不消,但她仍然由着罗夜,直到罗夜伸手分开东恩雨的腿时,女人才主动制止,她握住罗夜流连小腹前的手掌,轻轻拽着。

"如果妳只是想找人发泄,我可以奉陪到底,"东恩雨边说边放开手,她只想把话说在前头,"但如果妳是抱着别的心思来抱我,那就到此打住。"用问的绝对没有结果,对付行动派的罗夜,东恩雨只能想出这种方法来明白对方的用意。

包括她放追踪器、突然拜访以及失控上床这些事。

东恩雨没有箝制罗夜,因此当她话刚说完,罗夜便低头继续咬上女人的肩头。

那么她明白了,能找到身体上契合的玩伴,比在场子随便找个人发泄要好使……

这就是罗夜过来的用意。

女人自嘲地笑了几声,她曾经想逼死罗夜,对方怎么可能用’别的心思’来抱她?正当东恩雨翻身准备迎合时,罗夜忽然坐起。摇晃的弹簧床让东恩雨一阵晕眩,她看着罗夜坐在床沿,弯身捡起被划破袖子的运动外套穿上。

东恩雨撑起身子挪上前,她从后环住女人的脖子,疑惑道:"为什么?"

她停手的理由,是什么?

罗夜微微侧过头,双眼因为禁欲有些泛红,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
"互不相欠,"低沉沙哑的嗓音传来,罗夜将重心往后靠在东恩雨怀里,她仰头吻上女人的下巴,轻声呢喃,"这次不走了。"她回来就不走了,所以在东恩雨误会这场’失控’用意前,罗夜就此打住。

女人讶异地眨了眨眼,她没猜过罗夜是这么想的……

军人的优点是忠诚。

女人忽然有些心酸,她搂紧罗夜的脖子,低头吻住她的唇,仅仅交迭又分开。

"妳知道我很贪心,"东恩雨垂着眼,指尖抚过罗夜的眼帘,有些话她必须先说,"一但抓住了就不想放手。"年纪大了,能失去的东西不多,如果可以留在身边,女人自私的想至少在进棺材前都不愿放手。

这样的觉悟,对任何人而言都显得沉重。

然而罗夜却挺起腰,张口咬了下东恩雨的下颚,道:"妳也别想放。"

究竟两人达成什么协议,也只有她们心里清楚。沐浴过后,东恩雨边擦头边接电话,是陈嫂打来说小水母今晚要在那边过夜,因为陈嫂答应教女孩编织手炼,放学后就直接载小水母过去了,看来她是玩上瘾,根本不想回家。